在过去半个世纪里，北卡州的黑熊种群经历了惊人的复苏。曾经，黑熊只零散分布在州的边缘区域，总数不足1000只；如今，它们正不断向皮埃蒙特地区（Piedmont）扩展，重新占据几十年来未曾生活的栖息地，种群数量也增长到约2万只。

WUNC电台的记者杰伊·普莱斯（Jay Price）采访了北卡州野生动物资源委员会（N.C. State Wildlife Resources Commission）的生物学家乔·福尔塔（Joe Folta）。他多年来一直研究黑熊。在采访中，他们谈到了黑熊的复苏、人们遇到黑熊时该如何应对，甚至还讨论了香味蜡烛对这些具有魅力的大型动物的影响。

那么，你是野生动物资源委员会第五区的野生动物生物学家。第五区指的是哪里？

“第五区是北部皮埃蒙特地区。我的管辖范围从罗金厄姆县（Rockingham County）一直向东延伸到格兰维尔县（Granville），向南覆盖达勒姆县（Durham）、查塔姆县（Chatham）、李县（Lee），再向西到伦道夫县（Randolph County），总共11个县。”

曾经，黑熊是不是几乎分布在整个北卡州？

“从历史上看，黑熊分布范围几乎覆盖整个北美大陆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美国本土（continental United States）、阿拉斯加（Alaska）、加拿大北部（northern Canada），以及墨西哥北部约三分之一的地区。唯一没有黑熊的地方是沙漠区域。

但到了20世纪末到21世纪初，它们的分布范围减少了大约62%。现在我们看到它们的分布又开始扩张，而北卡罗来纳州就是一个典型例子。”

最初是什么导致黑熊数量下降？它们又是如何恢复的？

“最初种群下降，主要是因为无监管或监管不力的狩猎、人类开发扩张以及人为捕杀等因素。

而如今的恢复，首先是因为人们对黑熊的重视，其次是通过有限狩猎等保护措施。北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
1972年，我们建立了28个黑熊保护区（bear sanctuaries），总面积约80万英亩。这些保护区的目的是保护一批繁殖雌性黑熊，让它们的后代向外扩散，从而逐步扩大种群范围。事实证明，这一措施非常有效。

北卡在保护区方面的做法有些独特，但总体来说，通过设立管理区域（management zones）等方式提供保护，对种群恢复起到了关键作用。”

听说北卡东部的黑熊种群特别庞大？

“我们刚刚和北卡州立大学（N.C. State University）完成了一项实地研究。未来几个月会得到更精确的数据，但目前估计东部大约有1.2万只黑熊。

北卡的独特之处在于，这里的黑熊种群密度是其分布范围内最高的——也就是说不是数量最多，而是单位面积内最密集。”

也就是说，这是全球黑熊密度最高的地区？

“没错。东部大约1.2万只，西部大约8000只。皮埃蒙特地区目前还没有准确估计，但全州总数已超过2万只，只是还不确定具体超过多少。”

关于分布范围扩张，目前是什么情况？

“我博士论文的一部分就是研究种群扩张速度。来自东部和西部的黑熊向皮埃蒙特扩展，每年的扩展速度大约是2.5到5英里。

但现在还有来自弗吉尼亚州（Virginia）的黑熊向南进入北卡北部县。

几年前，弗吉尼亚有一个项目，试图增加其南部县的黑熊数量，结果效果太好了，甚至有些‘超额完成目标’，于是有部分黑熊开始向北卡流入，比如卡斯韦尔县（Caswell）、罗金厄姆县（Rockingham）、珀森县（Person）、奥兰治县（Orange）等地。”

黑熊最终会遍布北卡全部100个县吗？

“不会。原因是州内存在一条人口密集的‘城市弧带’，包括罗利（Raleigh）、达勒姆（Durham）、教堂山（Chapel Hill）、温斯顿-塞勒姆（Winston-Salem）一直延伸到夏洛特（Charlotte）。

这些地区人口太密集，不适合黑熊定居，而且我们也不希望它们在那里建立种群。不过，每年都会有‘过境熊’，主要是年轻雄性，被赶出出生地后寻找新领地时会穿过这些区域。”

随着种群增长，人熊相遇会越来越多吗？

“绝对会。比如达勒姆和罗利，我们已经看到黑熊出现在这些县的北部，并穿越城市区域。有些会被车辆撞到，有些会进入居民后院，翻垃圾桶或鸟食器。”

那么它们是否会在城市边缘建立种群？

“有可能。例如韦克县（Wake）北部，或者达勒姆县北部——我们已经观察到那里有黑熊繁殖，但范围非常小。其他一些县的边缘地区也可能出现类似情况。不过像梅克伦堡县（Mecklenburg）这样人口密集的地方，可能性较低。”

黑熊会避开郊区吗？

“既是，也不是。它们其实很适应郊区环境。我以前在宾夕法尼亚州东北部（northeastern Pennsylvania）工作时，在波科诺山（Pocono Mountains）的一个社区——Hemlock Farms——那里约有5000户、1万人口，却生活着20只常驻黑熊。

但在真正的大城市，它们就无法生存了。”

随着人类和黑熊数量增加，冲突是否不可避免？

“是的。像阿什维尔（Asheville）和田纳西州的加特林堡（Gatlinburg）就是例子，黑熊经常进入城镇。”

查塔姆县（Chatham）的深河（Deep River）区域为何成为例外？

“黑熊非常善于利用河岸走廊（riparian corridors）作为迁徙通道，特别是在不太适合生存的地区。我们看到它们沿着河流进入查塔姆和李县，这种现象很常见。”

如果遇到黑熊，该怎么办？你们有一个名为BearWise的项目。

“我们总结了六条基本原则：

首先，不要靠近黑熊，要把它吓走——制造噪音、扔东西、用水管喷它，让它对人类保持警惕。

其次，消除吸引它的因素，比如鸟食器（建议在黑熊活跃季节收起来）。

确保垃圾、回收物密封好；烧烤架要清理干净；宠物食物不要长时间放在外面——给宠物20分钟吃完，剩下的收走。

如果院子里有黑熊，要通知邻居，让大家一起遵守这些原则。

做到这些，黑熊通常不会久留。

还有一点很多人没想到：香味蜡烛（scented candles）。比如水果味、肉桂味，它们能在20英里外闻到，这会吸引黑熊。”

等等，香味蜡烛真的会吸引黑熊？

“是的，非常有效。比如苹果派味、肉桂味——对它们来说非常诱人。”

总的来说，黑熊对人类危险吗？

“通常不会。只有在特殊情况或人为错误下才会发生危险事件。黑熊与棕熊（brown bears）或灰熊（grizzly bears）的进化路径完全不同，一般不会主动捕食人类。”